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握一把种子,让生命在掌中躁动

来源:北京心理危机研究与干预中心 时间:2019/8/8 收藏 打印

作为一个热线咨询员常常感觉到来电者的烦恼犹如我自己的烦恼,他们的痛苦犹如我自己的痛苦。我在接电过程中会小心翼翼,担心着共情是否准确,理解是否深入,以及能否让来电者在这一通电话中有所收获。甚至心想着为什么不能延长一些接电时间限制,让我和那些深处痛苦之中的人再多说几句。

直到一天晚上我接到这样一个电话,铃声响起接起后,耳机里传来的是一个非常微弱且略显苍老的声音:

他说:“我才18”。

我说:“嗯,你才18岁,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

他说:“骨癌晚期”。

听完这几个字,就如同迎面朝我扔来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,我非常奋力地接住了它,却不知该将它如何置放。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。

紧接着他说“几个月前我摔倒了一次,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站起来过,我曾经也是一个热爱运动的男孩,可是现在每天看着电视里的同龄人跑跑跳跳,充满活力,而我却连正常行走的权力都没有。”

此刻我很想和他共情,却觉得所有的语言都显得十分苍白,我说“这的确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”。

此刻我觉得自己有些僵住了,我想我接过失恋的电话,接过赌博欠债的电话,也接过重度抑郁症的电话,可那些时候我都坚信生命始终掌握在来电者自己的手里。而这一次是我第一次深感到在病魔面前生命的脆弱。我想此刻我和来电者最深的共情就在于我对于这通电话的无助,就仿佛他对于自己生命的无助。

接着他继续说“这两年来我一共做了24次化疗,摔倒后也不断尝试想要站起来,可是无论我如何努力,我的未来依然希望渺茫,我受够了别人的同情和怜悯,不想再看见父母为我承受的痛苦,我早点走了他们也就解脱了,我也就解脱了,所以我想到了自杀,但我还是拨打了你们的电话。

听完这段话,我的眼前闪过一道光,我听到了他的求生欲,听到了最原始的生命力。我终于松了一口气,对于他说“无论未来如何,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非常棒,你真的很坚强,你的每一次化疗,每一次尝试,包括你今天主动打来电话求助,这都是你生生不息的力量。”

这一次他提高了音量,带着些许哭腔开口说“对,我不想死,我不甘心,谢谢你。”紧接着他挂断了电话。

这通电话结束后,虽然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帮到了来电者,但是却给了我新的认识和启发。首先死亡焦虑存在于我们每个人的心中,它或早或晚都要出现在我们的意识中,使我们不得不面对它。正如存在主义心理治疗曾做过的研究显示,从容面对死亡,才能更从容地活。

其次,一通热线就和生命一样具有局限性,有限的时间内,我们总要和来电者告别,充满忧虑的接电过程并不能让接电效果变得更好,反而在接受了局限性之后,才能更加专注于此时此刻,做当下能做的最好的事,说当下能说的最好的话。接受我们改变不了来电者的现实处境,却能帮助他们重新看待问题,改善心境。更不能忽视每一个来电者那内在跳动不息的生命力。

这或许就是:握一把种子,让生命在掌中躁动。